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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转载 - 女友十年精华

『女友十年精华-那年那月』商州的家织布

2013-09-13  (0/982) 谭易

 

那块家织布在阳光的照射下,会产生一种眩目的,令人眼花缭乱的光环 … …

商州的家织布

谭易

  被唤作巧儿的探身到窗前,来不及放下组布梭,来不及四下里看,便被人点了穴位。一只装盛火纸的大麻袋置在头顶,拦.要一循,掳至窗外。

  巧儿被扔在门背处的一只白马驹上,催马扬鞭,被一黑衣蒙面的匪人犊远。

  这一天正好是 1940 年农历七月七,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。未织宪的家织布,有丝丝的线缕。

  再次听到组布机的吠当声,已是巧年之后。

  彭家屋场的阳光总是最先照在这濒临花墙的方格窗下,同样的白光光的刺眼,同样的看不清经线纬线平纹斜纹与缎纹。组布的女孩娇滴滴的模样。

  老光棍光子从里屋挪将出来。那农历七月七日夺妻之恨,使光子丧失了一个男人闯荡州河的勇气。当然,也在那个做压寨夫人的当夜,他的女儿落草在白龙寨匪头的炕头上。

  女儿是在当夭夜里被匪人送回彭家屋场的,四斤半的一个血肉模糊的小生命,被置放在织布机的横架板上。

  “爹呀,爹一一”长大成人的女儿喊着。

  女儿的面前放着娘未织宪的那块红白黄绿的细格家组布。女儿纵有娘的娇俏模样窈窕身条,但女儿还是弄不懂娘的组布诀窍。女儿看那丝丝全数妻纹路繁复的织物,阳光刺得厉害,经线与纬线的穿梭交组中,平纹斜纹一片模糊。还有这四色线,明明是和娘的一模一样的颜色,但就是组不出娘的那种花色那种鲜活的纹样。女儿的名字叫小织。

  大跃进的气氛,姐妹们都去报考国防厂保密信箱,小组却进了新建的纺织城做了纺织娘。

  小组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野心,但秘诀被娘带走了。小组是织不出娘的家织布的。

  家织布是魔布{

  发现这个秘密的是 17 岁的女大学生小美。

  她是在一补偶然的机会听到妈妈讲述 20 岁的外婆的故事,讲述那块红白黄绿的细格家组布的。她知道妈妈毕生的梦想就是织出这样的一块布来,妈妈很失败。

  是的,当巧岁的小组变作 50 岁的老织的时候,她的败馁心理更为明显。

  从小就穿惯葱花尼花布,穿惯工艺精巧的核桃尼细格布的女儿,偏偏对外婆时代的家组布情有独钟。她是在妈妈不注意的时候,偷走了那块家组布。

  小美拿不定主意是拿它做一件短小的马夹套裙呢,还是按照家组布未织宪的丝丝全数妻的线纱纹路,做一件半长不大的晨楼。那勾组成流苏 1 犬的县垂效果,质地与色彩都+分出尘的搭配效果,亮相在霓虹闪烁的都市街头,真是绝了。

  小美对着屋内的大镜子照着照着,正好一抹耀眼的阳光自西窗斜射下来,照在小美的身上,照在那块披挂在身的家组布上。小美惊呆了。天,她看到了什么?

  那块家织布,它在阳光的照射下,立刻会产生一种眩目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光环。在这样的光环下,你很本就只感觉到刺眼,你很本就看不出什么花格色斜纹平纹缎纹的花样来。小美明白了,妈妈为什么在巧岁的那样一个早上,组不出红白黄绿的家织布;小美同时也悟出,妈妈的四色线为什么就组台不了同样的红白黄绿。

  阳光下是组不出家织布的。

  四色线不是染出来的。

  从纺织城到州城,小美用了 5 个小时的行程。

  事隔 30 年之后,那扇洒满阳光的方格窗下,又响起了吠吠当当的织布声。

  老光子最味嘘不止的是,与彭家屋场唇亡击寒的三代女子都不约而同钟情家织布。

  小美用丹江的河水、商州的白土、磨丈沟的靛蓝以及水莲、扶桑、黄菊的汗液,染制红白黄绿的纱线。那变戏法似的浸一泡,那热气蒸腾中的一蒸一煮;斜搭在背阴处风干三日,摊放在石板上潮了夜露;太阳坡里曝晒 18 个时辰,用两块薄竹拍拍打打至脸松酚软,即大功告成。

  小美得了外婆的秘诀真传。小美染制出了红白黄绿的四色纱线。小美在避了太阳的时辰里织出了红白黄绿的家织布。

  家织布从乡野走向大雅,也是一夜之间的事。

  在纺组学院接待国内外来宾的一次服饰发布会上,小美展示了自己作品中全部的家织布系列。在 T 型的表演台上,明明灭灭的灿烂光圈下,家织布系列服装异常华美,万分出尘。

  一个从台湾归来的老太太在如潮的皇声后泣不成声:家组布,我的家织布, 50 年前,在故乡,我就织过家织布 … …

  这个老太太和 T 型台上的小美、观众席上的小组一样,都有白细的皮肤,美丽的丹凤眼,忧殷的商州口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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